中国人对庭院,总有一种特殊的情结。
从苏州的拙政园、留园,到北方的恭王府、四合院,再到寻常百姓家的天井小院,庭院承载着中国人对诗意栖居的全部想象。它不仅是生活空间,更是精神家园——方寸之间,安放身心,寄托情怀。
然而,现代城市生活,拥有一个独立的庭院谈何容易。高楼林立,寸土寸金,传统的庭院似乎离我们越来越远。
中式园林的美学,真的无法搬进家里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几扇花窗、一方角落、一处巧思,便可将园林意境引入室内,于咫尺之间再造乾坤。
一、花窗:框景如画
花窗,是中式园林的眼睛,也是将园林美学引入室内的最佳媒介。
所谓“框景”,就是通过门窗、花窗、洞门等,有选择地摄取空间中的景色,使之成为一幅画。拙政园的“远香堂”,四面皆窗,窗窗见景;留园的“石林小院”,一窗一景,步步不同。
在现代家居中,我们可以在客厅与阳台之间、走廊的尽头、书房的墙面,设置一扇仿古花窗。万字纹、冰裂纹、葵纹、如意纹……不同的纹样,带来不同的光影效果和意境。
当阳光透过花窗,斑驳的影子洒在地面、墙上,便成了一幅流动的画。光影随时间流转而变幻,朝暮不同,四时各异。这种“活”的画,比任何挂画都生动、都耐看。
二、借景:纳天地于室内
借景,是中式园林的核心手法之一。计成在《园冶》中说:“借者,园虽别内外,得景则无拘远近。”
晴峦耸秀,绀宇凌空,极目所至,俗则屏之,嘉则收之。把远处的山、近处的水、天上的云、院中的树,都“借”到园林中来,扩大空间感,丰富层次感。
在家中,我们可以通过落地窗、推拉门、玻璃隔断,将室外的自然景致“借”入室内。窗外哪怕只有一小丛竹子、几盆花草,也能成为室内的一道风景。
如果窗外没有好景致,也可以“造景”。在阳台上摆放几盆绿植,在窗台上放置一块奇石,在墙边种一丛翠竹。自己造一个“微缩园林”,再通过花窗或落地窗“借”进室内,同样可以达成“纳天地于室内”的效果。
三、对景:步移景异
对景,是指在某个视点看向另一个视点,两个景点互相成为对方的景致。
在园林中,常常在走廊的尽头设一扇花窗,窗外植一株红枫或几竿修竹。当你走到走廊尽头,抬眼望去,便是一幅绝美的画面。
在家中,我们也可以借鉴这种手法。在客厅与餐厅之间设置一扇花格隔断,在隔断后面摆放一盆兰花或一座假山。从客厅看向餐厅,是一番景致;从餐厅看向客厅,又是另一番景致。
走廊的尽头、玄关的对面、楼梯的转角,都是设置对景的好位置。一处巧思,便能让家中处处有景,步移景异,妙趣横生。
四、障景:曲径通幽
障景,是中式园林中“藏”的手法。不把所有的景色一览无余地呈现,而是通过假山、照壁、花窗等,遮挡一部分视线,制造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的含蓄美感。
在玄关处设置一扇屏风或一座花格,既遮挡了直接看向室内的视线,保护了隐私,又制造了“曲径通幽”的意境。客人进门,不能一眼望穿,而是需要“绕”一下才能看到室内的全貌,这种含蓄的仪式感,正是中式美学的精髓。
屏风不必高大笨重,通透的花格屏风最为适宜。既起到了遮挡的作用,又不显得压抑,光线和空气依然可以流通。
五、点景:画龙点睛
点景,是在空间中设置一个视觉焦点,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。
这个焦点,可以是一扇精美的仿古花窗,可以是一张古朴的实木长案,可以是一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,可以是一盆造型优美的盆景。
不需要多,一个空间有一个焦点足矣。其余的地方保持简洁、留白,才能凸显焦点的价值。如果满屋子都是“焦点”,那就没有焦点了。
这个焦点,往往最能体现主人的审美与品位。选一件有质感、有故事的物件,让它成为空间的灵魂。
结语
庭院虽小,可纳天地;居室虽狭,可见乾坤。
中式园林的美学,从来不是关于“有多少”,而是关于“看到多少”。几扇花窗,一方角落,一处巧思,便可将千年的园林智慧搬进家中。
不需要巨大的庭院,不需要昂贵的造价,需要的只是一颗懂得欣赏东方美学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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